荀彧能够理解，是因为他本身在朝廷上的官职太大了，而且又是一步步走大今天的自然对于很多事情的理解都和一般人不同。
然而眼下颍川荀氏之人，对于朝廷的态度不一，并且随着荀攸“流放”之后，甚至还出现了一群专门要对付朝廷的人。
或者说，他们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反抗，给荀彧施加压力，让他求吕熙将荀攸带回。
这些人，当然没做错，毕竟在他们眼中，荀攸可是一辈子的梦想，也是他们一直期望可以成为的人。
只是奈何，有些事情天不遂人愿，现在他们也就不必给荀彧施加压力了，因为荀攸再也回不来了。
吕熙深吸口气，他甚至不敢去想心荀攸临死前的样子。
他当时虽然会有一点诧异，但是马上就会变得很淡很淡。
吕熙实在是太了解他的性格了。
另外，他也在为羊牯担心，那个家伙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得来……
“大君？”
“大君？”
吕熙想着想着，就出神了，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边被张辽呼唤了两声之后，方才觉悟。
“文远将军，我没事。”
“大君，您看末将的建议可以吗？”
吕熙摇摇头，这个事只怕行不通：“颍川荀氏虽然眼下还有荀令君照看，但是他们的族人……令君眼下承受的负担已经够重的了，要是还给他增加的话，我担心令君会扛不住的。”
“会吗？”
高顺在一旁幽幽得道：“大君，之前那么多事，荀令君都能坚持下来，相信这一次也不会错的。”
“况且我们还没有让他尝试，为何不能试试呢？”
高顺此刻和张辽的角度是一样的，不是不想打，而是现在不能打。
他们作为专管国家军队战事的人，如果不能像百战百姓考虑，那就是纯纯的耍流氓。
所以，即便是有些话说出来叫人听着心寒，但他们还是要说。
毕竟要承受的负担，是一样的。
而且有些事情……不做还不行，做也不行。
他们只能在这个中间权衡，获取一个自己认为可以无愧于心的就是了。
都说他们这些人，吃好的，喝好的，又掌握了那么多的权力，但是又有谁能体会到他们的痛苦呢？
就比如当前吕熙要承受的这一切，外人都懂吗？
“令君是承受不住的。”
顿了一下，吕熙坦然讲道：“其实现在我就知道，令君已经把这件事给他们家族传递下去了；会有什么后果发生……”
“我不想去猜。”
说着，吕熙对外摆了摆手，吩咐道：“来人，去请荀令君！”
什么！
今天这一场，只怕最不应该参加的就是荀彧了，毕竟那是他的家人，虽然吕熙等都很痛苦，可是最难受的肯定还是他！
荀氏家族的未来，其实就在荀攸身上，眼下荀攸不在了。
虽然吕熙早就许诺他，一定会在荀氏家族中挑选出更好的人才，但是谁能替代荀攸的位置呢？
人，是无法替代的。
所以作为最痛苦的人，现在对于荀彧最大的关爱，就是让他好好地在家休养，然后等着荀攸的丧事处理好之后，立刻在荀氏家族中挑选出一些合适的人，进行重点培养，唯有如此，才能让荀彧安心。
之后还要尽可能多地给他安排任务，朝廷上的繁杂事务，可以让他从悲伤中走出。
但！
谁能想到，吕熙机竟然会选择让荀彧到这来，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吕熙却不这么认为。
事情是需要面对的，逃避不是办法。
况且像他们这种人也逃避不开。
任何事情，任何章法，既是他们制定的，所以他们也是第一承担人。
也许这特么就是因果循环吧。
“大君，要是这样的话，我们等下是不是要尽量避免一些词汇的使用？”
说话的，是郭嘉。
因为他觉得有些话要是说出来，对于荀彧只怕是更大的刺激。
吕熙微微点头：“你说得对，但是没必要。”
“荀令君的承受力远比我们想的都要强！”
吕熙这可不是在说便宜话，因为今天他所以让荀彧过来，也是他自己的意愿。
但当时荀彧却没有表达出他的态度和立场。
是要等待伺机开战，还是立刻马上就对匈人进行讨伐。
这个他也是需要时间去考虑的。
权衡利弊的关键，不在于荀氏家族的太多，也不关心到朝廷的立场。
唯一能左右荀彧心思的就是两个字——胜败！
为了朝廷，他真的是操碎了心磨破了嘴啊。
不一会，荀彧来了！
此刻的他，身着一身素服，头戴獬豸冠，脸色阴骘间，还有几分悲伤，但是最要命的，是从他一进门的时候，吕熙就看到了他眼睛里面的决绝。
他必然是做出了什么让自痛苦地决定决定，要不然也不至于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等等看吧……
一时之间，吕熙心中不免担忧起来。
“臣，参见大君！”
“令君请起。”
吕熙不等荀彧下拜，就起身将他扶住：“令君，还请节哀。”
“大君，臣已经不再哀痛了。”
说着，这边有侍从为荀彧送上茶水，还有一些素果子，吕熙担心他会因为荀攸的事，而吃不下去饭。
那样可不行，他的身体绝对扛不住。
荀彧的年纪也大了。
在嘉善更多年的风霜雨雪，使得他现在的身体，大不如从前，这一切吕熙都知道。
“令君，请您来的目的，相信您是知道的，所以我们开门见山吧。”
“眼下我们正在商量如何对付匈人上；所说您的看法看法。”
吕熙说着，转身往座位上走，但是就在他将要落座的时候，却还有一句话要说。
“令君，但是有一条我希望您可以答应我，就是不要在这件事中，扯上任何的个人关系，我只想听您的心声。”
吕熙这话吗，多少有点不好听了。
而且也不近人情！
但是他没办法，不能不说，同时他也确定荀彧能正确理会他的意思。
就担心荀彧会因为国是问题，不说实话，所以吕熙才要这么叮嘱，唯有如此才能得到他真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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