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虞并没有坐等第三军将答案放到自己的面前，他也带着刘辩一起开始走访民间。

刘虞相信，只有一个深知民间疾苦的帝王才能不被小人蒙蔽，实现大汉中兴。

——善无县

善无是定襄郡的郡治所在，刘虞穿着便服带着刘辩和两个护卫一同走在善无县外的山村间。

“这善无县本为匈奴所据，后秦国开边，始设善无，当时此处属雁门郡治，光武之后，雁门南徙，始为定襄郡。

此处四周环山，南高北低，不利于耕种，又时常有鲜卑、匈奴劫掠，百姓之穷苦，殿下在洛阳是难以想象的。”

在这样的无人之处，刘虞对刘辩依旧称呼为殿下，而非化名史农。

“是啊，我也是出了洛阳后，才知道昔日父皇对天下百姓何其薄也。”刘辩微微有些叹息，他亲眼看过这些百姓的日子后，再想想刘宏大兴宫殿，都会有些脸红。

二人又走了一会，此时天气依旧寒冷，路上的行人很少，但依旧是有一些村民到山林中寻找吃食或砍伐柴木。

“奇怪了...”刘辩看了看一个逐渐离去的老汉，对刘虞说道“不是说大将军发放了很多羊毛布给百姓么？为什么这一路上看到穿新衣的却极少？”

刘虞笑道“大部分百姓都难有新衣，故而穿旧衣在外，新衣在内，甚至有的非节庆之日不穿呢，所以路上看不到什么穿羊毛布衣的人也不奇怪。”

刘辩皱眉跟着刘虞继续走了一会，突然说道“皇叔，此事有些不对，我们路过雁门时，百姓虽也珍惜新衣，但十人之中也有一二人穿新衣于外。

我在想这定襄郡的百姓是否真的有收到大将军给的福利布。”

刘虞一听，立刻开始警觉了起来。

他站在路中间摸着胡子想了一会儿说道“走，我们立刻进城！”

几人快步往城内走去，刘虞一路问人，走到了一个布庄，这是善无县，也是定襄郡最大的布庄——玉龙布庄。

玉龙布庄内，有三三两两的客人正在挑选布匹，刘虞一眼就发现摆在墙上的布料中有羊毛布。

这其实也是正常的，就和杨虎一样，很多百姓拿到布匹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布匹卖了，然后换更便宜的布或者用钱买粮食。

“有管事的没有？大生意来了！”刘虞用着长安的口音说着话，一副大商贾的做派，很快一个富态的男子从柜台内走了出来，拱手笑道“在下是这小店的掌柜，姓丁，不知足下如何称呼？似乎不是本地人啊。”

“额们做商贾的，自然是要走的越远，钱财才能越多。

额是从凉州来的，姓韩，名腾，想和你做布匹生意，听说你们并州有了一种便宜的羊毛布，额想问问你有没有？”

“那你可是问对人了，我们这玉龙布庄可是整个定襄郡最大的布庄了，还真的就有羊毛布，不知道你要多少？”

“那得问你有多少了！凉州哪里也是苦寒之地，听说你们的羊毛布暖和的很，额们那是有多少，要多少！”

刘辩看着刘虞仿佛一个商贾一样的做派，突然有些感觉不认识这个皇叔了。

这还是自己那个君子皇叔吗？

开玩笑，刘虞也是从郡吏开始爬上去的，他只是用政偏仁，可不是真的迂腐到只会之乎者也的酸儒。

很快，当得知刘虞最少需要一千匹时，刘虞就被丁掌柜当成贵客被请到了后堂。

“啊呀，这一千匹，确实是多了一些，不瞒韩掌柜的说，这些布匹是大将军发给百姓的，也就是一些百姓实在是穷，这才拿出来卖了换点吃的，毕竟没衣服穿还可以烤火，没吃的可就真的要饿死了。

你看我们这里的粮价，就知道他们卖了多少布了。”

刘虞哼了一声，说道“额可没工夫在你这谝闲传，伙计你给我个准信，有没有？没有额就去别的地方看看，有钱额还怕买不到东西？”

丁掌柜的犹豫了一下，这一匹羊毛布刚刚刘虞开价已经超过了八百钱，一千匹就是八十万，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而且丁掌柜还知道，这布的成本几乎是没有。

“得，你稍等一会，这么大的买卖，我等去问问东家。”

“快去快去，我就在这里等着。”

刘虞脸上全是高兴的神情，心里却是冷如冰窖。

问东家。

这就表示这布庄中真的有上千匹羊毛布，或者说他们能搞到这么多的羊毛布，而如此数量绝对不是百姓将布匹转卖能解释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布匹在发放中出了问题。

而这些布匹的发放，不仅仅是当地的官府，还有从冀州调来支援并州的官吏，也就是说，如果出问题，就代表这些刚刚从冀州来到并州的官吏中已经有人腐化了。

当真该死！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期间不断有人来送茶点，刘虞估摸了一下，最少过去了一个时辰。

不对劲！

“啊呀，你看看我，来晚了来晚了，抱歉了，这库房里看了看，也就二十多匹，根本没这么多，你也知道，这些羊毛布都给百姓了，大部分百姓拿到就穿到了身上，卖给我们的实在不多，还请掌柜的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看到一脸歉意的丁掌柜，刘虞的脸刷的一下就黑了。

他可不相信丁掌柜做为一个布庄掌柜会对库房的情况估摸的如此不准确。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被人认出来了，而在这小小定襄郡中能认识他的，可并不多。

好，既然你们怕我查，那我就非要查！

刘虞冷言告辞后就带着刘辩和两个护卫就离开了布庄，径直往城中军营走去。

“我是监察委员会委员长刘虞，现在我以监察委员会的名义需要你们第三军协助，你们可以发电向管军长求证！”

来到军营，刘虞直接亮明身份，在这里的主官是第三军的一个曲长，面对官位高的吓人的刘虞，当即表示一定听命行事。

“立刻查抄玉龙布庄，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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